中午吃饭依旧在小餐厅。
多了一个人,连位置也变动了。
陈耀将他的主座位置大方让给了李全行。
李全行没有丝毫扭捏,非常自然地坐了上去。
或许在他看来,他虽然不是老板,但完全有资格坐在那里。
还有一个变化就是,餐桌上多了一瓶酒。
在韩爽的记忆里,公司规定中午是不能喝酒的。
也唯有争霸赛落下帷幕的那一天,陈耀为了给自己庆功,拿出了两瓶酒出来。
而现在,桌上的那瓶酒,独属于李全行一个人,任凭他自酌自饮。
超然的地位可见一斑。
以前吃饭的时候,气氛很欢快。
大家踊跃发言,笑成一片。
而现在,几乎都是李全行一个人在说,陈耀、孟和洲、张汉不时用‘嗯,是的,对......’等这些口语回应。
神情很是恭敬。
韩爽有些不喜欢这样的氛围。
他觉得,人跟人之间最愉悦的交流是建立在平等之上的。
就像陈耀,明明是老板,但却如朋友一般随意说笑。
就很温馨。
就像孟和洲和张汉,明明是上司、是长辈,但却不以职位、资历自拥。
也很温馨。
哪像李全行,像是一个手握重权、目无法纪的将军。
就让人很不舒服。
吃饭的时候,他打量了几眼李全行。
国字脸高鼻梁,大眼睛深眼眶,算得上相貌堂堂。
两只眼睛非常有神,犀利而又睿智,透着一股很强的威压。
他的头发保养得很好,一头黑发根根抖擞。
乍一看和陈宝国有几分相似。
觅得间隙,韩爽轻声问陈耀:“窦梁玉怎么没来?”
他知道小餐厅的规则,只有主管以上的人才能进来用餐。
陈耀回道:“窦总监今天外出了,应该明天能回来。”
韩爽哦了一声,又接着埋头干饭了。
这时,李全行看了韩爽一眼,说道:“别称对曲人的意义很大,你怎么用了孙桂英这么一个俗气的妇女名字?”
韩爽淡淡回道:“对我意义很大。”
陈耀脸色微变。
他知道韩爽的脾气,面冷话少,而李全行又心高气傲,这二人说不了两句,指定会心生间隙!
而他振兴星耀的大计全指望这俩人呢!
于是,连忙转移话题:“李叔,还有酒吗?给我也倒一杯解解馋。”
孟和洲和张汉心思多玲珑啊!
一眼就瞧出了陈耀的真实用意,当下也笑着打起了马虎眼:“老师,给我也倒一点吧!”
他们聪明李全行也不傻,一眼就看出了他们在维护韩爽。
边倒酒边意味深长道:“我浸淫曲作几十年了,见过很多惊世绝绝的天才,他们大都年少成名,但巅峰过后,很快就没落下去了。你们知道为什么吗?”
众人用摇头代替回答。
“因为他们的成名作品带有一定的偶然性,要命的是,他们一直觉得自己是天才。加上长期沉浸在别人的盛赞和虚荣之中,慢慢就消退了创作的灵性,最后也只能泯然众矣。”
众人都能听出李全行的话中所指。
大概有两重意思。
第一重是:韩爽年少成名不假,但作品带有偶然性,以后未必能写出惊世之作。
第二重就是:就算韩爽是天才,你们也没必要太过维护和吹捧,要不然会让他迷失自我,丧失创作灵性。
合二为一,大概就是:韩爽以后注定会泯然众人,你们没必要太把他当个宝贝护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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